MCP的底层原理:JSON-RPC、会话的特殊之处以及缺失的授权层
一位持怀疑态度的工程师对MCP的看法:它其实是带有状态会话的JSON-RPC 2.0,没有内置授权机制,其真正价值在于协议规范与严谨的版本控制。
来源: MCP Is Just RPC With Better Marketing: A Backend Engineer Reads the Spec
后端工程领域总是不断出现一些宣称能彻底改变一切的新流行术语。微服务曾风靡一时,随后是无服务器架构。现在的热门概念是MCP,即模型上下文协议,其宣传语为“AI领域的USB-C”——意味着所有模型都可以通过一个通用接口连接到任何工具上。对于那些熟悉分布式系统的从业者来说,他们对这类宣传或许会感到些许厌倦,因为他们早已听过多位从未在实际环境中使用过RPC技术的人进行过各种解释。
透过宣传语看本质
打开实际的规范文档,会发现其核心其实是JSON-RPC 2.0,这是一种历史悠久的协议,早已被用于支撑比特币节点以及无数内部工具。对这类营销话术产生反感是可以理解的,但这只是事情的一半真相。真正的关键在于如何避免完全否定MCP,同时也不要盲目接受其所有宣传内容。
去掉代理相关的术语后,这其实是一种客户端-服务器架构。主机应用程序会打开一个或多个客户端会话,每个会话通过 JSON-RPC 2.0 通道连接到各自的服务器。服务器会公布三类内容:模型可以调用的工具、模型可以读取的资源以及可重复使用的提示语。客户端会了解这些资源的情况,选定协议版本,然后像传统的 RPC 客户端一样发送请求——包括方法、参数、关联标识,最终得到响应。
那些已经开发过 JSON-RPC 服务的开发者对此不会感到意外。消息采用 JSON-RPC 格式,要么通过标准输入输出中的本地子进程传输,要么在服务器位于远程时通过 Streamable HTTP 传输。将这种技术称为“革命性”的说法,其实就跟称货柜为“革命性”类似——货柜本身并非什么新事物。真正改变的是,整个行业不再争论货柜的设计方案,而统一采用了某一种设计。
真正值得称道的是问题的解决,这也是那些宣传语中唯一能赢得尊重而非遭到讽刺的部分。过去,每个人工智能应用都要为每个工具单独开发连接器,而每个工具供应商也要为每个应用单独开发连接器。ODBC解决了数据库领域的这一问题,POSIX则解决了操作系统领域的类似问题,因此再次解决这一问题依然具有价值。不过,解决协调问题与解决技术问题属于不同类型的成就,而宣传文案故意将两者混为一谈,因为“大家都同意采用某种格式”这样的表述远不如“未来已经到来”那样有吸引力。
双向交流的会话
有一个因素打破了纯粹的 RPC 模型,而且影响相当大。传统 RPC 在服务器回复后就会结束每次交互,而 MCP 则并非如此。在会话进行期间,服务器本身可能会向客户端发送请求,例如让客户端对模型进行采样调用,或在继续执行操作前获取某人的批准。连接会保持开启状态,并在整个会话期间保留状态,因此客户端必须能够处理并非自己发起的请求,而不仅仅是等待回复。
这类似于一种持久性套接字,任何一方都可以先发起通信,这与大多数网页开发者习惯的“发送请求后便不再关注”的模式不同。那些将 MCP 当作 REST 客户端来使用的人会认为这种行为存在缺陷,但实际上这正是该规范中唯一一个值得称奇的有意设计决策。
授权问题交由他人处理
这是业界不愿听到的部分。核心的MCP协议并未规定任何认证或授权机制,完全没有。这些功能都被交由传输层和应用程序来处理,而对于HTTP服务器而言,OAuth 2.1逐渐成为默认选择,主要是因为需要有人来指定一个标准。
从职责划分的角度来看,这种做法存在争议。但从实际效果来看,它重复了可扩展协议中常见的缺陷:凡是未明确规定的内容,每个实现者都会自行决定处理方式,最终的结果往往比明确统一要求所能达到的效果更差。本地stdio服务器会借用其宿主进程的信任边界,这种设计在本地环境下可以正常工作,但一旦将其应用于远程部署,而在进程边界消失后却没人去思考信任机制的问题,就会出现问题。
令人惊讶的是,有这么多团队急于通过一种其设计者将授权问题视为他人职责的协议,将自主代理连接到生产数据库和内部系统中。该规范能坦诚面对这一点,值得肯定。而批评则指向那些装作问题不存在的后续处理人员。
口号而非描述
“AI用的USB-C”只是一种品牌宣传语,它所针对的受众与人们想象的大相径庭。首先是那些经历过集成困境的工程师,他们愿意接受任何能缓解问题的方案;其次是需要在董事会会议上简短表述的高管。这两类人都没有被直接欺骗,但也并非能了解到全部真相。
一个通用连接器标准的优劣取决于其背后的推动者是谁。目前它由某家公司的内部团队管理,遵循该公司的流程,其他竞争者采用它主要是因为拒绝采用会显得更糟糕。其中并无阴谋诡计,这只是用开放标准的语言表达出的标准平台行为,而将其实视为另有隐情则是这场争论中最令人反感的部分。
谨慎的变化管理
公平性在这里至关重要,而且这并非恶意抨击。该规范最值得称道之处在于其对变化的管理方式。MCP版本会附带日期信息,双方在会话开始时就会就此进行协商,这样在后续操作之前双方就能明确知道适用的是哪个版本的协议。许多内部API甚至都没有这样的机制,对于“这是哪个版本?”的疑问,答案往往要埋在提交历史记录中才能找到。
较新的版本为功能的生命周期制定了规范,功能会从活跃状态逐步变为过时状态,最终被移除,且从过时到可能被移除之间至少会间隔一年。扩展框架允许在核心功能之外发布新的功能,经过测试和稳定后才能整合进来。某个候选版本用标准的 JSON-RPC invalid-params 错误码替换了自定义的错误码,并公开将其标记为破坏性变更,而非将其藏在没人会看的变更日志中。
这样的做法源于一个期望外部人员长期维护该协议的团队,他们自己也经历过破坏性变更带来的困扰。这是认真对待 MCP 的最有力的技术理由,与智能体或人工智能毫无关联。这仅仅是谨慎的 API 管理,远没有该协议的倡导者们所描述的那么令人兴奋。
结论
在网络传输层面上,它就是RPC。去掉品牌标识后,剩下的就是具备双向会话功能的JSON-RPC 2.0,同时还包含发现层,而授权机制则刻意未作规定。这些组成部分单独来看都不值得再创造新的缩写,那些做主题演讲的人很可能也认同这一点,尽管他们有产品要推销。
这个缩写之所以能被广泛接受,是因为各竞争厂商确实都采用了相同的技术路线。这种趋同现象十分罕见、极具价值,却往往被忽视。后端开发领域的大多数框架之争其实都是伪装起来的协调问题,最终都是通过共识而非更出色的工程解决方案来解决的。REST并非凭借技术上的优势击败了SOAP,而是因为足够多的开发者厌倦了关于数据格式的争论,转而专注于产品开发。
如果MCP能够持续发展,JSON-RPC也不可能一直默默保持卓越。更有可能的是,有足够多的工程师厌倦了重复编写相同的连接器,于是选择了这个版本来使用,即便它存在缺陷。最后值得思考的问题是:你上一次看到某种协议被众人默默接受、却无人记录下这一时刻,那是哪种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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